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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4期
2020-08-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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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托融资类业务全停?重要的是要主动控制!


下午被一堆询问的微信轰炸,信托公司融资类业务全叫停了,是真的吗?


涉及监管的事,我一般都不评论,书生就是一端茶递水,卖唱说书陪聊的,这么大的事,说错了怎么办?

但是我凭常识说三点:1,压降融资类信托是监管既定的方针,全行业都要执行的方针;2,近期的一些事件会强化这一方针,促使监管部门下更大的决心;3,不太可能一刀切全停(这样不好),应该是针对特定公司的行为。

再次申明,没有任何内部消息,不对以上分析承担任何责任。我承担责任的是如下分析:

信托公司要自己从灵魂深处认识到,融资类集合信托业务,商业模式存在致命的缺陷,自己都应该主动控制。放贷款(或者说非标融资)这件事,无论谁说自己多么英明神武,出不良是一定的,是一个概率问题。

现在(涉众型面向自然人投资者的)非标固收信托产品刚兑没有打破,资管新规言之凿凿要破刚兑,现在事实上已经缓下来了。即使监管能让破刚兑,按照目前的展业标准,加上九民纪要,信托公司经不起告,最后受托责任瑕疵,也是要赔偿的。

在融资类集合信托没有解决风险承担机制之前,这就是具有影子银行特征的业务,信托公司事实上是(变相)在拿资本金在承担风险,这个商业模式是不具有可持续性的。明智的信托公司董事长/总经理,一定要根据本公司的风险承担、风险化解能力,严格控制融资类信托的规模。

不要再扯这是直接融资、实业投行业务(抱歉我原来也用过这词,现在意识到不准确),真正的投行业务是纯中介业务,就是承销,投资者风险自担,有二级市场交易。

融资类集合信托,不是真正的投行业务,是你信托公司发行了一个叫“集合资金信托计划”的东西,向投资者募集资金,你是把自己摆进去了,是你和投资者直接发生关系,而不是投资者和融资企业之间发生关系,冤有头债有主,最后出了问题,投资者肯定来找你,并且拼命要找你的管理责任。

5月初的时候,我还写过一篇文章,叫《多么痛的领悟:资管要做成真的资管》供大家参阅。

要把银行办成真正的银行,邓公1979年说的这句话,指导了我国金融领域的改革很多年。最大的道理,听起来也最简单。

40年后的2018年,鹤副总又说了四句大白话:做生意是要有本钱的,借钱是要还的,投资是要承担风险的,做坏事是要付出代价的。彼时,近十年来金融行业最重要,也是影响最大的一份文件——资管新规,刚刚颁布。

资管行业,现在出了不少事,各种暴雷事件……(此次省略3000字)

我就在想,我们应该有什么样的教训呢?我觉得再没有比这句话,道理最简单,却又最需要铭记了:资管,要做成真的资管。

真的资管,没那么赚钱

资管是什么?在资管新规之前,没有准确的定义,我概括为16个字:受人之托,代人理财,卖者尽责,买者自负。

受人之托,代人理财,要遵循的是信义义务。卖者尽责,买者自负,则是相辅相成:没有卖者尽责,就不可能有买者自负,凭什么啊?而没有买者自负,资管不成其为资管。

金融业务林林总总,实际可以分为三个大类,融资金融、投资金融、风险金融。融资金融,主要表现为存贷款,放贷款必定有坏账,因此适合的必定是资金池、期限错配的玩法,银行用资本金、拨备对冲风险。风险金融,主要是保险,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,我就赔你钱。

投资金融,主要就是资产管理,核心是要做实代客理财,我是“代”你理财的,为了让你相信我,资产独立运作,信息披露充分透明,期间谨慎管理。赚多赚少,主要都是你的,我就收个管理费(如果特别好的情况下,再收个业绩分成),但是,但是特别重要,亏了钱,你是要认的!

这就是资管之所以成其为资管的原理,这也意味着对金融机构而言,资管业务,应该是没那么赚钱的,这个生意的本质就是这样。而且这个行业应该是智力密集型的,不是拿张牌照就可以干的。如果资管业务变得非常赚钱,而且是不管什么人干都非常赚钱,这是有问题的。

要说赚钱,放贷款,肯定是最赚钱的,如果运气好,经济上行期,资产普遍升值的话。更猛的,是拿存款(刚兑固收的资金池类似),去做投资,资金端只给固定利息,资产端赚的话,可以赚很多,代价是,赔了,就是倾家荡产。这种“血盆里抓饭吃”的玩法,我们今天有多少资管机构还在干?

整个资管行业的转型,我认为第一点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就是心态的转型,认识到,资管业务,本身是没那么赚钱的。这是起点。

资金池可以让人爽死

资管之所以成其为资管,是我的账户,我参与的基金、资管计划,你是要给我独立管理的。

所谓破产隔离,不仅仅是资管机构受托资产与固有资产的隔离,还包括,不同的资管计划之间的相互隔离。而资金池(及其各种变种),使得这一切不复存在。

金融行业没有神话,资管行业更是没有。如果有,突然之间一个机构赚了很多很多的钱,非常有可能的就是,资金池干得大一点,期限错配搞得多一点。为了维持信用,让机构放心买,再盖个戳,来个暗保,简直无敌了。悲剧就是这么产生的。

我相信,很多机构在一开始做资金池的时候,动机都没坏到哪里去。这样调节流动性多好,投资者也方便,公司也赚钱,没想着往里面装不良。但是几年转下来的结果,必然是一堆不良。

没有人能抵御这种诱惑,一开始是赚钱的诱惑,后来是轻松“解决”一个不良项目的诱惑。慢慢的,就由不得自己了。爽死的意思是,先让你爽,然后死。

道理都很简单,真正明白,又能坚持下来的能有几个?明白再多的道理,仍然过不好这一生。何况资管行业,积重这么深。只是希望,我们以后谈要做什么业务的时候,谈的是真正的资管业务,而不是别的什么业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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